她的名字是李玉。
我第一次见到她,是在十年前的除夕夜,我们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观看春晚,她带着一个小女孩,敲响了我家的门。
是我父亲开的门。
在一阵惊讶之后,我的母亲冲上前去,推开我父亲,紧紧抱着李玉,泪水和责骂交织在一起:
「你这个混蛋!这么多年,你究竟去了哪里?
「我当时报警,你父母说你跟别的男人跑了!你为何这么久都没有和我联系?
「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?为何突然想到要回来?」
李玉也随着哭泣,泪水和鼻涕交织,如同冬日里的冰霜,凝结在她的脸上。
她倾诉着自己如何被男人蒙骗,询问我的母亲是否愿意为她提供庇护,曾经的承诺是否依旧如初……
我的母亲坚定地回答说,承诺依然有效。
只要我的母亲有一碗饭,李玉就会有一碗粥。
李玉这才止住了泪水,一遍又一遍地强调「男人是不可靠的,唯有闺蜜才是值得信赖的」。
随后,她们手挽着手,坐在沙发上,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之中。
我假装全神贯注于电视屏幕,实际上却竖起了耳朵,公然地偷听着她们的对话。
零星的信息,如同散落的珍珠。
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,并非难事。
李玉与我母亲是青梅竹马的小学同窗,他们的关系亲密无间,如同手足一般。
我母亲较早步入了婚姻的殿堂,婚后不久便怀上了我,李玉自告奋勇地承担起照顾我母亲的重任,成为了我家的一员。
然而,三个月后。
李玉如同一阵风般悄然离去,电话那头只剩下无尽的忙音,她的父母坚称她并未归家。
我母亲焦急地向警方求助。
这时,她的父母才透露,李玉已经跟随一位富有的商人,前往繁华的大都市享受奢华生活,他们劝我母亲不要过多干涉。
警方向李玉的父母索要了联系方式,确认她的安全后,这件事才得以平息。
“我就是不明白,你为何要悄无声息地离开?连电话号码都换了,也不通知叔叔阿姨一声!”我母亲不解地问道。
“我怕你瞧不起我。”李玉低声回答,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,“他已经有了家室,我怕你会认为我是在攀附权贵……”
“那你是否真的攀附权贵了?”我母亲追问,声音中带着一丝探究。
“当然没有!我对他的感情是真心实意的。”李玉的声音坚定如磐石,她随即牵过一旁的小女孩,温柔地说,“瞧,这是我们的孩子,她的名字是林默默。”
根据李玉的叙述。
那个男人在遥远的他乡为她提供了生活所需,起初几年还算富足,但近两年他对她的态度明显变得冷漠,每当她向他索要生活费时,他总是显得不耐烦。
在这座繁华都市中生活成本高企,李玉实在无力承担,这才不得不选择返回她的故乡。
“这么多年,难道你从未尝试过工作吗?”我的母亲问道。
“结婚不就是为了解决温饱问题吗?寻找伴侣不就是为了这些吗?我为什么要去工作?”李玉反问,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挑战。
我的母亲无奈地用手扶额,沉默了几秒钟后,她再次提出了问题:
“那你知道他的住址和工作地点吗?有没有尝试过去寻找他?”
“没有,我不想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。”李玉低头回答,偷偷地瞥了我父亲一眼,然后轻轻地拨弄了一下耳后的头发。
我的母亲轻轻地低下头,嘴角微微上扬,眼中透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漠。
那一抹微笑,至今仍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记忆之中。
然而——
曾经的我,如同在迷雾中观察花朵,在水面上凝望月亮,无法洞察,无法领悟……
她们在我们的屋檐下逗留了几日。
我们的家宅宽敞明亮,分为三层,前后都拥有精致的小花园。
我依旧记得——
林默默四处张望,眼中流露出无数次的羡慕之情。
她钟情于我那粉红色的公主床,数不尽的美丽衣裳和柔软的毛绒玩偶。
也钟情于我母亲那一整面墙的包包,精致的妆容和闪耀的饰品……
她对我说:
「菲菲姐姐,你们家真是富丽堂皇啊!」
我得意洋洋,仿佛一只骄傲的孔雀。
那微不足道的虚荣心在此刻得到了空前的膨胀。
我精心挑选了一枚镶嵌着耀眼水钻的蝴蝶结发夹,从梳妆台的抽屉中取出,然后轻柔地将它别在她的秀发之上:
“给你,这个发夹与你相得益彰。”
我对林默默的喜欢,如同享受与她共度的欢乐时光,然而,对于她的母亲,我却始终抱有一丝戒心。
她的母亲对我母亲的热情如同熊熊烈火,对我父亲的柔情蜜意,对我则是满口的赞美之词……
但每当她转身离去,那眼中几乎要溢出的嫉妒之情,就像川剧中的变脸戏法一般迅速变换。
她总是亲切地称呼我母亲为“阿秋”,并且总是这样对我母亲说:
“阿秋,你真是命好,嫁给了老林,家财万贯!
“阿秋,你家竟然还有琴房,是菲菲的吧?菲菲真是幸福,生来就有好命!我家默默前几年想学钢琴,我都舍不得买!
“阿秋,你家这个阳光房,我真是太喜欢了!简直就是我梦中的家园!
“女人有两次改变命运的机会,第一次是出生,第二次是婚姻。阿秋,你既生得好,又嫁得好,哪像我……”
我母亲握着她的手,轻轻地在她手背上拍了拍,安慰道:
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!你这么美丽动人!哪个男人会不为你倾倒?”
李玉的眉宇间流露出得意之情,她的大红唇如同秋风中染红的枫叶。
我母亲宽容地笑着,看着李玉母女的眼神,就像是在看鸡舍里的老母鸡和她的雏鸡。
父亲对这对母女似乎并不欢迎。
每当他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,眉头总会不自觉地轻轻蹙起,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厌烦。
我无意中听到了父亲和母亲的对话。
——“她们什么时候才能搬走?长期住在我们这里并不是一个长久之计。”
——“请再耐心等待几日,你难道没有注意到阿玉还在慢慢抚平她心灵的创伤吗?”
——“这实在太不便利了!
我作为一个男子汉,平日里在家穿个睡袍便足够,如今她在此,我不得不时刻保持衣着的整洁!
你的那位闺蜜,难道就不懂得做客的礼仪吗?
在寒冷的冬日里穿着吊带睡裙,在客厅里来回走动,难道不担心影响孩子们吗?”
——“她这样难道不是对你的信任吗?好了好了,我会尽快为她们找到住所,你也不必总是对她们摆出一副冷漠的面孔!”
几日之后。
母亲果然找到了一处住所。
那是一个80多平方米的三室一厅,精装修,家电一应俱全。
最关键的是,它距离林默默的新学校非常近,仅仅一街之隔。
“你……你是要赶我离开吗?”
李玉眼中闪烁着泪光,难以置信地凝视着母亲。
“主要是因为老林,他觉得这样不太方便。”
母亲并没有替父亲承担责任,“他担心你在我们家待得太久,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语。了解我们的人知道我们是亲密的闺蜜,不了解的人可能会误以为你是老林的情人!这岂不是会耽误你的婚姻大事?”
李玉紧紧拉着母亲,两人开始了一番絮絮叨叨的对话。
一方疯狂强调着闺蜜间深厚的情谊,不舍母亲,希望继续留在我们家。
另一方则坚决拒绝,声称房租已经支付,成年人需要私人空间,搬出去只会让友情更加牢不可破。
我感到这些对话索然无味,便开始四处寻找林默默,想要与她一同玩耍。
最终,在厨房门口——
我看见林默默正小心翼翼地向父亲靠近。
父亲背对着她,正专心地切着水果。
“爸爸……
“难道你真的打算离我们而去了吗?”林默默的声音带着哽咽,如同冬日里被遗弃的小猫那般无助。
父亲的动作突然凝固,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冻结,不再流动。
过了许久,他缓缓转过身来,目光在林默默和我之间徘徊,我站在门口,脸上的表情无疑是惊愕的。
父亲迅速做出了反应,也做出了选择,他毫不犹豫地朝门口走来,经过林默默时,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: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我心想,林默默真是个笨蛋,连自己的爸爸都能认错。
那天晚上,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。她的眼睛如同秋水般流转,笑容中带着妩媚与妖娆,她直勾勾地盯着爸爸,轻声问道:“真的吗?”
虽然这三个字听起来温柔至极,但爸爸的表情却像是被什么尖锐的话语刺痛了心窝。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了慌乱和迷茫。
“当然是假的!”他急忙辩解,“小孩子嘛,想念爸爸了,看到大人就叫爸爸,而且她还在我们家住了这么久。”
妈妈只是微笑着,没有说话。
爸爸把我赶出了主卧,然后转身去给妈妈按摩。
李玉搬走后,仍然经常来我们家,她总是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。一是说想念我妈了,二是希望我能教林默默弹钢琴。
妈妈优雅地微笑着,而爸爸则是第一个表示反对:“菲菲能教什么?她自己还在学习呢!你如果真的想让你女儿学钢琴,就出去找个琴行,请个专业的老师!”
李玉的脸上有些尴尬,她勉强笑着:“也不是非要她弹得多好,就是同龄的孩子一起玩,让菲菲帮默默培养一下兴趣。”
不知是哪句言语触动了父亲,他的面容仿佛被乌云笼罩,愈发显得阴郁,随即转身步入了书房的深处。
母亲忙不迭地安慰着李玉:“别去在意他,他那个人,脾气就像顽固的石头一样!如果默默真的渴望弹奏钢琴,随时都可以来这里!起初由菲菲带领,等到她掌握了技巧,只要菲菲不需要钢琴,默默随时都可以使用。”
李玉的面庞上绽放出了如春日暖阳下盛开的鲜花般灿烂的笑容。
我的母亲向林默默轻轻招手,用她那柔和的声音将她召唤到一旁:
“默默,只要你能够坚持三年,每个周末来这里弹奏一个小时,阿姨就会送你一架钢琴作为奖励!”
林默默的双眼闪烁着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般兴奋的光芒。
那时的我,带着孩童般的天真,以为林默默对钢琴有着无尽的热爱。
我教给林默默的第一首曲子是《火车》。
它仅仅包含两个音符。
哆唻哆唻哆唻哆唻……哆哆哆哆……
简单明了,易于掌握。
林默默的笑容宛如新月般,露出了她那可爱的小缺牙。
然而,兴趣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猛烈龙卷风。
它来得迅猛,去得也更加迅速。
林默默甚至没能坚持完第一个小时,就对钢琴失去了兴趣。
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。
每当她来到我家弹琴,她的表情就像被霜打过的小黄瓜,毫无生气,精神萎靡。
得知此事后,我的母亲为iPad下载了一个钢琴陪练的应用程序,并充值了会员,然后递给了林默默。
李玉对我母亲的周到考虑赞不绝口。
但遗憾的是,林默默在琴房里只弹了几分钟,就抱着iPad沉迷于游戏之中。
而琴房里始终回荡的钢琴旋律,是我在弹奏。
那一年,我八岁,她也八岁。
我的母亲,她就像一位无微不至的闺蜜,总是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。
自从李玉重返我们的生活,她不仅巧妙地解决了林默默的转学难题,让她顺利进入了师资力量雄厚的顶尖私立小学,还为李玉谋得了一份工作。
尽管李玉未曾涉足职场,缺乏必要的工作经验,我的母亲还是通过我父亲的关系网,将她安置在一家印刷公司,名义上担任文员,实则只是处理一些琐碎的杂务。
这份工作的薪水虽然微薄,工作压力也相对较小。
然而,李玉对此并不满意,她抱怨收入微薄,声称一个月的辛苦工作,仅能换取两件衣物。
她渴望进入我们家的电子厂,并明确表示希望成为我父亲的秘书。
但我的母亲坚决拒绝了这一请求。
首先,公司实际上并没有设置秘书这一职位,只有助理,而且这些助理无一例外都是男性。
其次,李玉是否具备胜任这份工作的能力,也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。
李玉心中充满了不满,她像一只喋喋不休的鹦鹉,抱怨了许久,坚称我的母亲对她有着轻视之情。
最终,还是我的母亲做出了让步,承诺让她暂时在印刷厂工作,同时承诺会留意一个“无需劳作,只需领取薪酬”的职位。
李玉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,她像一只温顺的小猫,紧紧抱住我母亲的胳膊,称赞她是世上最贴心的闺蜜。
“你真是幸运,嫁给了一个富有的人,无需做任何事情,只需在家中享受生活,偶尔逛逛街,做做美容,打打麻将。”
我的母亲并未提及她在公司担任财务总监的事实,只是带着一丝高贵的微笑,默许了李玉的猜测。
李玉确实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。
印刷厂的老板几次致电我的父亲,询问李玉究竟是何方神圣,为何会与我们家族有所牵连?
一位年过三十的个体,既缺乏才干,又欠缺责任感,还偏爱挑拨离间,夸大事实。如果仅仅为了应付家人而帮忙安排了一份工作,那么这份工作已经足够了,足以让她离开!
我的父亲为了朋友,不惜说尽了好话,保住了李玉的职位。
半年之后,李玉又一次引发了麻烦。
她协助他人收发了一个文件,不知何故,文件没有保存在桌面上,再次发送时却发错了,导致印刷出来的并非最终稿件。
那批材料全部报废,直接经济损失高达十多万元。
当老板打电话叫她回公司时,她正躺在我家的沙发上,和我的母亲一起敷面膜。
“印错了吗?重新印不就行了?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来教?
“又不是我印的,找我做什么?我只是收了个文件。
“不去!周末加班,有加班费吗?了解一下《劳动法》吧!……
我的母亲惊讶地看着她。
等她挂断电话,急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这时,我的父亲从书房冲了出来,一把将李玉从沙发上拉起,开始了一场激烈的训斥:
“你又在搞什么名堂?老徐好歹是公司的掌舵人!难道还需要你来指点江山?
“十多万的损失,你来承担吗?还敢提加班费!
“哎,李玉,你到底有没有脑子?是不是被猪吃了?啊?!”
我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怒火中烧。
我和林默默站在琴房的门槛旁,目光投向楼下,林默默的小脸苍白如纸。
李玉泪眼婆娑地对父亲哭诉,声称自己不是打工的料,只会侍奉男人,不懂得如何取悦上司,职场上的那些门道她一窍不通。
父亲仿佛在思绪的海洋中捕捉到了一丝线索,他的面庞如同冬日的冰霜开始融化,逐渐柔和了一些。
母亲忍不住插话,她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:
“没错,你不适合打工,更适合被男人呵护着。”
“本来就是!”李玉突然转身,如同一头愤怒的狮子,对母亲怒吼道,“凭什么你就可以在家享受阔太太的生活,我就不行!当初就不该听从你的!为什么要打工?为什么要挣钱?难道我就这么卑微吗?”
母亲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,愤怒与失望如同两条交织的河流,在她的眼神中流淌。
父亲一瞬间慌了神,他的步伐如同疾风骤雨,三步并作两步,一把抓住了李玉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如同冬日里的冰裂,响彻了整个房间。
李玉愣住了,她捂着脸,嘴唇颤抖着,如同被冻结的湖面,不敢相信地看着父亲。
房间内一片死寂,仿佛连时间也停止了流动。
林默默突然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,她的哭声如同深夜里的孤狼,打破了这片死寂。
印刷厂那件事后来是如何处理的,我不得而知,如同迷雾中的灯塔,模糊而遥远。
我只记得那段时间父亲的心情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,非常糟糕,请印刷厂的老板吃了好几次饭,大概是在赔礼道歉,如同在暴风雨中寻找一丝安宁。
李玉大概有半个月没有来我家,之后又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,像没事人一样来了。
她向母亲道歉,如同一只温顺的羔羊,表示理解母亲的好意,承认是自己不争气,希望母亲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,原谅她的无知。
母亲笑着摇头,如同春风拂过湖面,亲昵地在她的脸上轻轻拧了一下:
“你啊!被男人宠坏了!现在不工作,看你将来怎么办?”
李玉如同一只依偎在母亲身边的小鸟,将头轻靠在我妈的臂弯,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,她轻声说道:“当然是依靠男人了!我的男人又回到了我的身边!”如同春日里的花开,充满了希望与生机。
母亲的面庞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,洋溢着喜悦的光辉,她仿佛一阵轻快的风,从沙发上轻盈跃起,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提议:“既然现在我们的经济状况有所改善,那就让我们出发吧,去逛街,尽情地享受购物的乐趣!”
她继续说着,仿佛在传授着生活的真谛:“对于男人,你得让他为你花钱,只有当他的钱包变轻时,他才会更加珍惜你。”
李玉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鲜花,她连连点头,表示赞同:“对对对。”
在她们即将踏出家门的那一刻,李玉还不忘转过头来,叮嘱我和林默默要认真练习钢琴。
林默默则像守护着宝藏的忠诚守卫,双手紧紧地背在身后,紧紧握着iPad,屏幕上显示的是她尚未完成的游戏。
……
当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幕缓缓降临。
我向母亲提出了我的疑惑,我问她为何在好心为李玉找工作却引来一堆麻烦后,她一道歉你就选择原谅她?
母亲以一种轻松的态度,先是简洁地回答了两个字:“消遣。”
过了一会儿,她又补充道:“反正收拾残局的又不是我,我只是喜欢看着她的表演。”
那时我还年幼,缺乏深入的分析和推理能力,我只是感觉到母亲和李玉之间的关系,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坚不可摧。
我和林默默同在一个班级。
在我们整个小学阶段,我们的关系一直非常和谐。
这种和谐建立在我为她弹琴提供掩护打游戏的基础上,也建立在我们共同完成作业,我负责写,她负责抄的基础上,还建立在“好东西一起分享”以及“考试时我帮她作弊”的基础上……
林默默经常满怀感激地说:
“菲菲真好!
菲菲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!”
“秋阿姨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阿姨!”我满怀敬意地说道。
我自然也成为了她眼中无可替代的挚友。
尽管我默许她复制我的作业,但我仍旧会不厌其烦地为她讲解每一道题目,耐心地劝诫她要投入更多的精力于学习之中。
然而,林默默对此却显得漠不关心,她总觉得我的话语过于冗长和繁琐。
游戏的世界如同一个充满诱惑的迷宫,一旦踏入便难以抽身,林默默的学业成绩本就平平无奇,随后更是每况愈下,如同夕阳西下般逐渐黯淡。
李玉对她的不满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,时常将我和她放在命运的天平上进行衡量。
当我的钢琴技艺攀登至七级之巅时,林默默才勉强触及二级的门槛;我在学校的成绩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,总是闪耀在前三名的行列,而林默默的成绩却如同秋千一般摇摆不定,偶尔作弊成功时她能跻身全班十多名,一旦失败便如同坠入深渊,常常需要家长的陪伴……
李玉感到颜面尽失,常常用锐利如刀的目光刺向她,愤怒至极时,一记耳光便会无情地落在她的脸上,伴随着对她“猪脑子”的责骂。
现实的挫折让林默默更加沉迷于电子游戏的虚拟世界,对李玉的反感也如同藤蔓般日益缠绕加深。
然而,我的母亲却截然不同,她如同春日里温暖的阳光。
她总是及时阻止李玉挥起的手,用温柔的声音说道:“孩子们都爱玩游戏,别太过苛责,以免孩子产生逆反心理。”她会细心地发现林默默的闪光点,用赞美的话语为她注入自信;还会带着林默默穿梭于商场,为她挑选那些璀璨夺目的文具、贴纸,以及五彩斑斓的饰品……
是的。
林默默比我更加注重外表,她的美貌也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,更胜一筹。
她热爱打扮,是我们班级中的时尚引领者,如同引领潮流的风向标。
她每日都精心装扮自己,宛如一只轻盈的蝴蝶,在花的海洋中翩翩起舞,摇曳生姿。
我的母亲常常这样赞美她:
“默默真是个美人胚子!和你妈妈一样,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!长大后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呢!”
每当这个时候,李玉总是得意洋洋,然后转而评价我:
“菲菲也很漂亮,只是不太注重打扮,等到将来有了男朋友,她自然就会懂得如何打扮了。”
而我的母亲似乎不愿过多谈论我,只是转身为我挑选了一本又一本的好书,将它们塞满了我的书房。
我明白她想要传达的信息,无非是“书中自有颜如玉,书中自有黄金屋,人性复杂,美貌易逝,而有趣的灵魂才是永恒的……”
孩子们其实非常敏感。
儿时,林默默在我家厨房中那一声“爸爸”,一直是我心中的一根刺,再加上我母亲对李玉母女的态度,这根刺在我心中愈发膨胀。
我与林默默保持着友好的关系,但这份友谊并非出自对她的全心祝福。
我心中有着自己的疑虑,甚至曾经试图追踪我父亲的行踪,但最终以失败告终……
直到我步入初中的殿堂——
那是一个初一的学期。
在上学期即将画上句点,考试的脚步日益临近之时。
那日,寒风凛冽,我前往地下停车场去喂食那些无家可归的猫咪。
远远地,我瞥见有人在我父亲的汽车旁争执不休,当我走近时,才认出那是我父亲、李玉和林默默。
林默默背着书包,被李玉粗暴地推来推去,踉踉跄跄地朝我父亲的方向扑去。
我父亲稳稳地扶住了林默默,抬头时,脸上写满了无奈。
“李玉,你怎能总是以孩子为挡箭牌!岁月流转,我未曾在物质上亏欠过你们母女分毫!”
“何来未亏欠?!”
李玉的声音尖锐而刺耳,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刃,划破了原本宁静的空气,“你瞧瞧林菲菲,她的衣着、她的用品,无不透露出她来自一个富裕之家!而林默默站在一旁,与林菲菲相比,简直就像是一只廉价的蝴蝶!”
“廉价的蝴蝶”这几个字被她刻意加重了语气。
我的心猛地一紧,急忙将视线转向林默默。
林默默垂下了头,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轻轻踢动,沉默不语,仿佛在沉思着某些深奥的问题。
“林家安,我问你,同样是你的骨肉,你这样区别对待,你的良心难道不会感到刺痛吗?难道不会吗?!”
李玉一边用手指用力戳着我父亲的胸膛,一边连续戳了十多下,然后猛地扭过头,语气坚决,“我不管!每个月的生活费必须增加一万,再给我买一套房子,房产证上要写上我的名字,否则我就告诉秋霁!”
秋霁,那是我母亲的名字。
我父亲被气得脸色铁青,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汽车的引擎盖上:
“李玉,你这是在狮子大开口!当初是你主动引诱我的!怀孕之后,我曾劝你放弃……”
他瞥了林默默一眼,硬生生地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“好吧,既然已经出生,我就认了!
“每个月的生活费我也按时给你,我叫你在外面好好生活,你非要回来,出现在秋霁面前!”
“秋霁对你如何?请你用你的心灵去审视自己!她把你当作最珍贵的朋友!而你,却一次又一次利用她来威胁我!”
“每月一万的生活费!你去四处探听,有多少家庭一个月的收入还不到一万,而你轻启双唇,现在竟索要两万!还要一套房子!难道你以为我是一台印钞机?!”
“我已向你强调了多少次,在我们家中,秋霁掌管着财政大权!我给你的每一分钱,都是我精打细算省下来的!我瞒着秋霁四处筹措!”
父亲的声音如同雷鸣,一声比一声响亮,他拍打着汽车引擎盖,发出砰砰的巨响,如同战鼓在耳边轰鸣。
这场面真是不堪入目,如同一幅被撕裂的画卷,暴露出丑陋的真相!
实在是太过于不堪入目了,如同一场噩梦,让人不忍直视!
我的心情错综复杂,如同一团乱麻,小心翼翼地沿着原路返回。
李玉的声音仍旧从远处飘来,如同幽灵的低语——
“我不在乎你的钱从何而来?有本事当初就别让我怀孕!既然让我怀孕了,你就得负责!
“你们一家人住在豪华别墅,我要一套宽敞的公寓并不过分吧?林家安,我告诉你,非婚生子女同样享有婚生子女的权利!你的财产,本来就有一半是属于默默的!
“林默默!快去向你爸爸要钱!你总是只知道站在这里,像块木头一样!生下你有什么用?”
林默默的尖叫声划破了宁静,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,割裂了夜的寂静——
“啊!妈妈!妈妈!别拉我!”
……
我的心也随之紧缩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。
沉重,再沉重,如同背负着千斤重担。
之前所有的猜测都已成真,如同一场不可避免的悲剧,终究上演。
仿佛是那可怕的墨菲定律,所有令人担忧的事情,终究会发生,如同宿命的轮回。
我已记不得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上楼,回到我家那座小别墅的,只记得脑海中,混乱不堪,逐渐变得荒凉,如同一片被遗弃的废墟。
母亲正在炒菜,我在小书房里来回踱步,终究没有将所见告诉她,如同一只被困在迷宫中的老鼠,找不到出口。
一方面,我不知该如何启齿,如同面对一道无解的难题。
那个与她共枕多年的男人,其实在悠长的岁月里,早已背离了她的忠诚。
另一方面,或许我的母亲早已洞察了一切。
就像草丛中的蛇,灰暗中的线条,隐藏着千里之外的秘密。
像她那样聪明的人,怎会无缘无故地欣赏闺蜜的行为……
李玉的伴侣决定为她购置房产!
得知这一消息,我母亲欣喜若狂,陪伴李玉四处寻找理想的居所:面积小于150平方米的不予考虑!非开阔视野的江景房不看!
偶尔,李玉会故作娇羞地问:“哎呀,会不会太贵了?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不够贤惠?”
我母亲则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回应:“作为第三者,贤惠有何用?我告诉你,这叫做金屋藏娇!女人的青春不过是短短几年,若不趁此时牢牢抓住这个男人,狠狠地索取,等到年华老去,谁还会给你机会?
“虽然我不支持你破坏别人的家庭,但你是我的闺蜜,我不帮你还能帮谁?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恩爱,都是虚幻的,唯有金钱才是实实在在的。”
李玉得意洋洋,虚伪地附和道:“我也这样认为!”
这对闺蜜,在谈笑风生中,挑选了一套超过160平方米的江景房,仿佛英雄所见略同。
“阿秋,你说我是让他一次性付清全款,还是选择按揭?”
“想什么呢?当然是一次性付清!按揭的风险多大啊!万一你的事情被人发现,不说人家的妻子上门来找你麻烦,光是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场面,你觉得他还会愿意继续为你按揭吗?”
李玉深以为然,立刻签订了合同,支付了定金,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笑容。
我的母亲也随着她一起绽放笑颜,目光中映照着李玉,仿佛在欣赏一幅“吾家有女初长成”的温馨画卷。
在这场风波中,谁承受了最多的苦涩?毫无疑问,是我的父亲。
那座价值超过两百万的豪宅,需要从他那秘密积攒的私房钱中支付。
他连续半个月被焦虑和失眠所困扰,先是购买了“褪黑素”,随后又添置了“安定”,当母亲询问他的状况时,他难以启齿,以至于头发因忧愁而变得苍白。
他的包里曾总是装着高档的香烟,如今却随身携带两包,一包是昂贵的,另一包则是平价的。
在外人面前,他总是点燃那些昂贵的香烟,仿佛在用烟雾编织一张虚荣的面纱。然而,独自一人时,他便沉溺于那些廉价的烟草,仅仅为了那一丝短暂的慰藉。
我的母亲目睹了这一切,却选择视而不见,仿佛那只是一阵轻风,吹过便无痕。
某个日子,我父亲脸上出现了一道约两寸长的抓痕,如同一条细小的河流,在他脸上蜿蜒。
我的母亲目光如炬:“你脸上这是怎么了?”
我的父亲装作茫然:“什么?哪里不对劲?”
她走上前,轻轻触摸那道痕迹,仔细审视:“这看起来像是被指甲划过,你不会是在外面养了只猫吧?”
在这里,“养猫”成了一个隐喻,暗指他可能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。
我的父亲急忙否认,连声说道:“不,我没有,别乱说!这真的是被一只野猫抓的,我们小区的流浪猫越来越多了……”
按照他的描述,那天早上,他在开车前发现一只怀孕的母猫蜷缩在他的车前,他试图赶走它,却反被猫抓了一下。
当时他并未感到疼痛,也就没放在心上。
我的母亲故意忽视了那些抓痕的新鲜痕迹,只是急切地催促我父亲赶紧去医院接种狂犬疫苗。
疫苗的接种过程需要分为五次,分别在当天、第三天、第七天、第十四天以及第二十八天进行。
至于李玉,她的心情同样如同乌云密布,嘴角的裂痕明显,仿佛是被暴风雨肆虐过的痕迹,显然是被人打了。
她在我母亲面前几次愤愤地咒骂“男人都是狗东西”,抱怨说为了区区两百多万,那个男人竟然对她动手!
我的母亲带着一抹微笑,朝厨房里忙碌的身影——我父亲看了一眼,对李玉说:
“你这话未免太过绝对了,我们家老林就很好,家里的钱都是我掌管,想怎么花就怎么花。”
李玉撇了撇嘴,脸上写满了委屈和嫉妒,如同一幅被风雨侵蚀的画卷。
我的母亲带着笑意看了看她的伤口,安慰道:
“两百多万,江景房。你随便去问问,为了这么点伤,得到一套房子,愿意的人恐怕能绕地球三圈。”
李玉沉默了,仿佛被沉重的沉默之石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我的母亲继续说道:“我猜,两百多万,可能是那个男人的极限了。”
李玉再次陷入了沉默的深渊,如同被黑暗吞噬。
母亲叹息着,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真理:“要我说,你这眼光真是差强人意!选择金主和选择丈夫,那是截然不同的,首要的是财富,是金钱的掌控权!你说说看,你那男人究竟有什么?”
李玉又一次被沉默的巨浪所吞没,如同一艘小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挣扎。
母亲再次用她那安慰的话语,如同温暖的阳光照耀在寒冷的冬日:“不过还好,200多万已经稳稳地落入了口袋!这可是多少家庭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财富。等他喘过气来,就可以着手装修了。”
哦,到了那个时候,我会为你精挑细选,这装修啊,不必追求金光闪闪,但必须选用顶尖的材料,质量必须坚如磐石,那些不该节约的地方,绝对不能吝啬!”
父亲终于忍无可忍,从厨房中走出,用他那柔和却坚定不移的声音责备着母亲:“别人的人生,你何必如此费心?”
母亲紧紧搂着李玉的肩膀,仿佛在宣告她的立场:“闺蜜嘛!我不操心谁操心?再说,谁让她的眼光如此差劲,竟然找了个渣男!”
父亲默默地咬紧牙关,脸色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,阴沉而压抑。
母亲不屑地瞥了他一眼,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:“看你那表情,你不会是在同情那个渣男吧?”
父亲再次紧咬牙关,转身回到了厨房。
……
在那之后,母亲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,只是像往常一样炫耀着她新购置的包包、首饰、衣服和香水。
然后,她陪伴着李玉逛街,尽情地购物,以此来肯定她那金钱至上,花男人的钱理所当然的观念。
“买金最好,保值!”母亲经常这样说道,“其他的享受都是次要的,不过是昙花一现。”
李玉对此深信不疑。
护肤品、衣服等都选用普通的,而所有的金钱都投入到了黄金和奢侈品上。
在李玉处心积虑地买房,费尽心思地从父亲那里获取财富,疯狂地购物的时候……
我仅凭直觉就能想象到,林默默肯定成为了索要金钱的工具,她那可怜的自尊不知被李玉践踏了多少次。
她变了。
起初,她对学业的热爱如同熄灭的火焰,沉迷于电子游戏的虚拟世界,但至少她对成绩的重量有所认知,会偷偷抄袭我的作业,寻求我的援手在考试中舞弊。
然而,时光流转至初二那年,一切开始悄然改变。
她开始与校园中的一些“问题少年”结伴而行。
她们如同模仿成人般化妆,她们如同挑战禁忌般吸烟,她们如同霸凌者般欺负他人,她们如同掠夺者般向低年级的学生索取钱财。
我亲眼见证了这一幕。
在学校操场的隐蔽角落,那是一个监控摄像头无法触及的盲区。
林默默嘴里叼着烟,与其他几个女孩一同,围攻了一个女孩,专门瞄准她的腹部,然后瓜分了那女孩身上的财物。
她的目光与我相遇,她直接向我走来。
“哟,这不是林家的掌上明珠吗?”林默默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。
“默默,我们要不要也来一次抢劫?”她旁边的人提议道。
林默默摇了摇头,靠近我的耳边低声警告:
“林菲菲,我警告你,不要多管闲事,否则,下一个遭受打击的就是你。”
我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女孩,对林默默说“放心”,然后转身离去。
我不是救世主,也没有圣母般的慈悲。
在目睹了无数的事件后,我的心早已变得如同冰封的湖面。岁那年。
我审视着林默默。
她如同逆流而上的鱼,行为激烈。
她对世俗的我们所追求的许多东西,比如成绩和排名,嗤之以鼻。
她蔑视老师和家长的权威,总是反抗,唱反调,翻白眼。
她竭尽全力用自己的方式,试图撕裂束缚自己的茧,努力证明自己的存在……
但是。
青春,一旦以错误的方式开启,本应破茧而出的蝴蝶。
可能会变成飞蛾,也可能会……
被碾碎,凋谢。
在十八岁的门槛上。
林默默欺负同学的行径迅速被公之于众。
学校对她施以了记大过的惩罚,并决定让她留校观察。
然而,林默默对这些似乎毫不挂心,她将这一切视作她所向往的青春篇章。
随着初三的落幕,中考的钟声也随之敲响。
我顺利地迈进了重点高中的大门,而林默默却黯然失色地跌入了职业高中的行列。
李玉对于这样的结果感到极度的不满。
她泪眼朦胧地来到我的家,哀求我的父母动用人脉,让她的女儿也能踏入普通高中的门槛,她不断地重复着“太丢人了”“说出去太丢人了”的话语……
我的父亲沉默不语,他所能动用的人脉应该都已经尝试过了。
我的母亲眉头紧锁,她解释说,近年来政策收紧,中考未能通过的学生,基本上就失去了机会,前几年还可以选择复读,但现在连复读的途径也被堵死了,上级的管控非常严格。
她表示会再想想办法,托关系问问看。
李玉含泪点头,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狠狠地瞪了林默默一眼。
林默默则发出轻蔑的笑声。
她的脏辫儿随风飘扬,口中嚼着口香糖,耳朵上挂着巨大无比的耳环,眼线高高吊起,对于她母亲的请求显得不屑一顾。
我在客厅稍作停留,喝完了属于我的银耳羹后,便直接向书房走去。
林默默注视着我,突然开口:
「考试都结束了,你还装模作样什么?装蒜吗?」
我和林默默的友谊,早已在岁月的长河中消磨殆尽,我们如同时空中的两条直线,短暂相交后便渐行渐远。
我停下脚步,转过身:
「不是还有大学要考吗?」
我与你迥异,我不能虚度光阴,我必须为那即将到来的高考厉兵秣马。
毕竟,家族的事业如同一艘巨轮,未来需要我掌舵领航。
」
房间内的空气突然凝固,仿佛被一种不可见的诡异力量所笼罩。
李玉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,我的父亲眉头紧锁,而我的母亲则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。
林默默眼睛瞪得如同铜铃,突然间,她抓起桌上的烟灰缸,如同投掷飞镖一般朝我掷来。
我如同灵巧的猎豹一般侧身一闪,巧妙地避开了飞来的攻击。
「这里是我的领地。」
我的前半句话是对林默默发出的警告,而后半句话则是对李玉的提醒,「玉阿姨,你们今日莅临,是为了向我的父母寻求帮助,默默这样的行为,未免显得太过失礼,缺乏教养。」
李玉的脸色变得如同调色盘一般五彩斑斓。
在充分享受了李玉震惊的表情之后,母亲终于出面,如同春风化雨般缓和了紧张的气氛,催促我快步走进书房,并告诉林默默不必过度解读。
从职业高中一跃成为普通高中的一员,无疑是一项艰巨的挑战,我们家并没有那样的能力。
母亲在父亲面前,不断地拨打电话,动用各种关系,频繁地邀请他人共进晚餐,自然也花费了不少金钱,充分展现了“竭尽全力帮助闺蜜”的姿态。
父亲多次表示:“算了吧,政策上的事情,没人敢逾越界限。”
母亲这才带着一丝愧疚对李玉说:“实在无能为力,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。”
李玉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局,她叹息着,狠狠地瞪向林默默。
林默默则以白眼和冷笑回应。
母亲急忙安慰道:
“职业高中同样可以参加大学考试,虽然师资力量稍逊一筹,但也并非没有机会。到时候多做一些练习题,肯定没问题的!”
默默,这个孩子聪明得如同一颗未被发掘的宝石,只是她之前未曾将她的心思投注于学业之中。一旦她决定全力以赴,那大学之门岂不是对她敞开,如同轻风拂过湖面,波澜不惊?
李玉却以一种讽刺的冷笑回应:“连中考的门槛都跨不过,还谈何大学?就她那迟钝的头脑,恐怕只适合在街头摆摊卖奶茶!”
母亲立刻出声制止,不允许李玉在孩子面前如此无礼。
李玉不屑地冷哼一声,她的头颅一甩,眼睛一翻,动作连贯而流畅。
母亲再次提出了她的建议:
“如果你真的担心学历的不足,害怕未来难以找到理想的工作,那就让默默努力学习英语,认真准备雅思考试。过两年送她出国深造,不必选择那些昂贵的学校,一年20万的预算应该足够了。
待她在国外镀金归来,岂不是比在国内读一个不入流的大学更有优势?”
李玉的眼睛瞬间如同被点亮的灯塔,光芒四射。
父亲端茶的手突然一颤,茶水如瀑布般洒落一地。
“老林,你怎么了?”母亲装作若无其事,目光投向父亲。
“我个人的看法是……”父亲沉思着说道,“异国他乡,环境陌生,适应起来并不容易。与其在海外上一所默默无闻的大学,不如努力争取国内的大学,我们国内的学府同样有着卓越的成就!”
母亲点头表示赞同:
“确实如此,如果能够考上国内的大学当然是最理想的选择,我这不是在提前考虑所有可能的情况吗?
“哎,阿玉,你回去也和你丈夫商量一下!孩子的成长是最重要的事情,他不能只出钱,而不参与决策和付出努力!”
林默默用一种冷漠的眼神扫过父亲,嘴角一撇,鼻子里轻蔑地发出“哼”的一声。
普通高中与职业高中的差距,虽不是天地之别,也至少是数个层次之差。
在每个黎明的曙光中,我于6:10准时睁开双眼,而在夜幕低垂的22:20,我便沉入梦乡,其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精心规划,除了满足生存的基本需求,我将所有的精力都倾注于学习之中。
即便是周末回归家庭,我也仅有短短一天的时间,而这一天,我依然沉浸在无尽的题海之中。
反观林默默,从她朋友圈的动态来看,她的生活仿佛是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宴,不是在展示自己的风采,就是在炫耀甜蜜的爱情。
她舞动身姿,品味美酒,驾驶着速度的激情,甚至偶尔逃课……
她的青春如同绚烂的烟火,生活富足而无忧,更有愿意为她慷慨解囊的男士。
她坠入了爱河!
她的恋人是一位富有的第二代,比她年长数岁,他被她那独特的魅力所吸引,就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。
李玉在我面前炫耀着:
“我们家比你们林家富有多了!
“做得好,不如嫁得好!一旦默默嫁过去,她就是尊贵的太太,直接跨越了阶层的鸿沟!
“我一直说,人生的道路并非只有读书一条……对于女孩子来说,美丽才是她们最强大的资本!”
我的母亲微笑着回应:
“确实如此,各行各业都能出状元,默默是个幸运的人,你也是个幸运的人。”
李玉瞥了我一眼,叹了口气说:
“看看菲菲,她多么辛苦,起得比鸡还早,睡得比狗还晚,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什么大学呢!”
我的母亲回答道:
“确实如此!她既不擅长打扮,也不理解风情,怎能与默默相提并论,恐怕只能埋头苦读了!”
李玉再次用一种充满同情的目光凝视着我。
我轻轻一笑,直接走向了书房。
我已经超越了那个“与夏虫语冰”的年纪,那些“霸道总裁爱上我”的故事,我实际上浏览过一两本,但那不过是弱者的幻想。岁。
高二那年。
我的母亲将公司80%的股份转到了我名下。
剩余的二成股份,她与父亲各自握有五个百分点,我的外祖父则拥有十个百分点。
我向她探询为何要这样安排,她回答说,公司终将属于我,提前交给我,可以培养我的责任感。
我再次提出疑问,父亲是否同意这样的安排?母亲带着微笑反问,他有什么理由反对?他原本仅持有三成三的股份,你是他的女儿,他不给你股份还能给谁?
我没有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,只是承诺会努力学习,不辜负他们的期望。
高二那年。
林默默与她的富二代男友分手了。
那位男友在未通知她的情况下,与一位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订婚了。
李玉在小范围内闹了一阵后,权衡了利弊,建议林默默忍受下来,所谓“宁愿做豪门的妾,也不做寒门的妻”。
林默默与李玉大吵了一架,怒吼道:“应该像你一样吗?一辈子活在阴影中!”
李玉的身份成了林默默心中的伤疤。
她不允许自己变成李玉那样,于是在富二代男友订婚的当天,大闹了订婚宴现场……
对方一点面子也没给她:
“只是玩玩而已,也不看看自己,凭你一个私生女,小混混,也配得上嫁入我们家?”
林默默的自尊几乎崩溃。
泪水如雨滴般落下,弄花了她的妆容,她在宴会上放下了狠话:
“总有一天,你会后悔的!”
对方嗤之以鼻。
沉浸在短视频的欢乐中,我也不禁露出了笑容。
在这个世界上,哪里会有如此多的弱者逆袭的传奇?
真正的强大,并不是仅仅通过几句口号就能轻易实现的。
她打算依靠什么来实现这一目标呢?
是男人吗?
不出所料,确实是个男人,我竟然一语中的。
但并非她的男人,而是她母亲的男人。
随着暑假的落幕,我刚刚跨入高三的门槛,这对母子又一次敲响了我们的家门。
他们毫不拐弯抹角地要求我的父母离婚,宣称我的母亲占据了林太太这个名分太久,是时候让贤了。她渴望给予林默默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。
他们提到林默默即将面临高考,需要一个稳定而非充满恐惧的环境。
我的母亲露出了惊恐的神色,难以置信地凝视着我的父亲和李玉。
我的父亲一遍又一遍地请求我的母亲听他解释。
而我的母亲愤怒至极,反而笑了:
「解释什么?
林默默只比林菲菲小三个月,难道要解释你们是如何在我怀孕期间就暗通款曲的吗?
解释李玉你回来后,频繁出现在我的面前,与我的丈夫眉来眼去,而我,像个傻瓜一样把默默当作半个女儿,全心全意地对待你们母女吗?
你们一定非常得意吧?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!你们真是做得好!
还有,菲菲也高三了,她难道就不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吗?
李玉,你真是恶毒至极!」
我的父亲慌了,一边斥责李玉,一边试图安抚我的母亲,声称默默的存在是个意外,当初他喝醉了……
李玉再次使出了她的杀手锏,声称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。
她问我的父亲,你们老林家不是一直渴望有个儿子吗?
我的父亲愣住了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玉。
我的母亲没有给我的父亲任何解释的机会,一巴掌打在了我父亲的脸上,尖叫着:
「离婚!明天就离婚!你们两个,给我滚出去!」
父亲的脸庞上,仿佛被精雕细琢的艺术品,清晰地显露出指印的轮廓。他没有还手,只是眼中充满了歉意,静静地注视着母亲,用柔和的声音轻声承诺,他不会选择离婚。
母亲开始愤怒地摔打物品,一件接着一件,如同暴风雨中肆虐的冰雹,无情地向父亲和李玉身上砸去。
林默默静静地站在一旁,目光在母亲和站在书房门口的我之间徘徊,如同一只迷失方向的鸟儿。
而我,同样面无表情,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
自从在厨房第一次听到林默默称呼父亲为“爸爸”开始,我的脑海中已经无数次预演了这样的场景,如同一场无法避免的悲剧。
如今,这一切终于成为了现实,如同剧本中早已注定的情节。
李玉拉着父亲离开了,林默默紧随其后,如同追随者的影子。
母亲冲出门外,抓起门口父亲留下的鞋子,一只又一只,如同古代战场上的投石机般狠狠地砸向他们,愤怒地斥责他们没有良心,诅咒他们不得好死。
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方,如同被夜色吞噬,我才缓缓走到母亲身边,轻声问道:“妈,你还好吗?”
母亲看着我,突然笑了,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惆怅和自嘲,又似乎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,如同卸下了沉重的负担。
“靴子终于落地了!”她轻声说道,如同宣布一场风暴的结束。
“是啊,终于结束了。”我依然担心着她,轻声安慰,“妈,余生还很长,如同一条没有尽头的道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微笑着,轻轻抚摸我的头,如同春风拂过嫩芽,“你已经长大了,我相信你能应对这样的变故,如同一位勇敢的战士面对挑战。”
“是的。”
母亲和父亲的离婚,并没有走上法庭,而是通过协议的方式解决,如同两位智者的和平谈判。
在财产分割上,并没有太多的争议,如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
父亲名下仅有5%的公司股份,公司的未来将由母亲来经营,如同一位新的舵手接过航船的舵盘。
家中的股市投资和基金,一直由母亲精心打理,在我步入成年的那一年,这些资产也已转至我的名下。
我们所居住的宽敞别墅,是我外祖父留下的宝贵遗产,而其他的房产,从购买之初就以我的名字登记,全部归属于我的名下。
所谓的夫妻共有财产,实际上寥寥无几。
父亲因为自己的过失,放弃了争夺那部分财产,几乎是一无所有地离开了。
随后,父亲搬进了李玉那套宽敞的公寓。
一个月后。
母亲如同投石问路般,提起了诉讼,控告父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,动用夫妻共有财产为李玉购置房产,供养她多年,并购买无数奢侈品,她决心追回父亲赠予李玉的所有财物。
同时,父亲在担任公司总经理期间,为了私欲,填补自己的小金库,收取供应商的回扣,给公司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,证据确凿,母亲要求依法追回损失。
法院迅速作出了判决。
赠予李玉的房产、金银珠宝、手表、包包,各种奢侈品……全部归还。
收回房产的那一天。
母亲亲自前往。
她双臂环抱,倚靠在门口,悠然自得地注视着他们。
别说是行李箱,就连牙刷牙膏洗脸帕也不允许他们带走。
「秋霁,你别太过分了!」李玉扑上来,如同一头猛兽,「你老实说,这么多年,你是不是故意的?」
父亲没有阻止李玉,只是站在她身后,带着愧疚的目光看着母亲,也在等待母亲的答案。
「我故意什么了?」
母亲反问,「故意在闺蜜怀孕时,住进闺蜜家中,趁男人醉酒,爬上男人的床?」
「是故意归来,利用老林畏惧我知情的心理,索取无度吗?
「还是在菲菲高考前夕,故意在我家里大闹,搅乱她的心绪,生怕她能考上理想的学府?
「李玉,你明白你失败的根源吗?
「你的失败在于你不愿付出,只想着依赖男人,不劳而获,从未考虑过自力更生!」
李玉反驳道:
「我怎么会没有付出?我付出了我的青春!
「我只是没有你那样的好运,一出生就有一个富有的父亲!我当你的小跟班多少年了,你知道我内心的感受吗?」
“那么,你又付出了什么呢?不就是嫁给了一个有能耐的男人吗?我夺走了他,有何不可?!”
“你所享有的一切,我同样能够拥有!”
母亲像轻轻拂去尘埃一样将她推开,语气平静而淡然:
“既然你如此渴望,我便慷慨赠予你!”
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:
“这间房子,是我精心挑选的,我深爱着它,相信它能卖出一个好价钱;这两年黄金价格飙升,你抽屉里的金银珠宝,我也颇为喜爱;还有那些奢侈品,挂在闲鱼上出售是个不错的选择,谢谢你了!
“若非你,老林那些私藏的钱财,还无法轻易取出呢!”
父亲微微张开了嘴,似乎想要说些什么。
母亲转过头,目光坚定:
“林家安,你并不冤枉!
“婚姻是一种契约,无论出于何种原因,你单方面撕毁它,就应当受到惩罚。”
父亲的声音干涩:
“你对我,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?”
母亲轻笑:
“感情是什么?它能填饱肚子吗?”
“自你初次背叛我的那一刻起,你就应该预见到这样的结局。那些酒后失态的借口,只适合在电视上观看,真正沉醉的人,又能做出什么荒唐事?
“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些,相濡以沫的前提是,一生一世一双人。”
她稍作停顿,仿佛在整理思绪:
“感谢你对公司的付出,除了拿回扣,其他方面还算不错。”
常言道,贫贱夫妻百事哀。
从宽敞的公寓搬出后,父亲和李玉搬到了简陋的筒子楼,他们并未结婚,却常常争吵不休,如同两只困兽在狭小的空间里互相撕咬。
李玉埋怨父亲没有能力,离开了公司和母亲,他便一无是处;父亲责怪李玉无事生非,在这个时代,资源才是王道,失去了总经理的头衔和公司的平台,他同样一无所有,如同被剥夺了羽翼的鸟儿。
林默默并未实现逆袭,职高毕业后,她去了商场的小店卖奶茶,如同一朵被遗忘的野花,在繁华的都市角落里默默绽放。
李玉的预言不幸成真,如同一道不祥的阴影笼罩在他们的生活中。
关于我与母亲的故事,如同一幅精美的画卷,缓缓展开。
我踏入了帝都一所高等学府的门槛,选择了经济管理作为我的专业,如同一名勇敢的探险者,踏上了未知的旅程。
而我的母亲,如同一朵独自绽放的玫瑰,经营着她的公司,美丽而独立,如同一位女王,统治着她的王国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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